不斷讓我回頭的藍色——威廉‧透納特展:崇高的迴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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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片引自TATE)

威廉·透納(William Turner)的特展《崇高的迴響》展覽地點在中正紀念堂,威廉·透納主要以風景畫聞名(雖然我不太確定在藝術流派中該如何精確定義他)。看完展覽後,我發現自己對風景畫的感受確實比較普通,並沒有特別強烈的感覺。雖然會覺得「哇,很厲害,很好看,很棒」,但我個人好像比較喜歡抽象一點的作品。目前也還說不太清楚,因為對於繪畫這一塊,我確實是個完全的新手,之前並沒有太多研究。

所以看完這個展覽後,我當時想:「這有什麼好說的呢?」就是覺得「哇,好厲害,每幅畫都好厲害!」我很喜歡畫中的月光與海海,而且他的畫作裡有各式各樣的藍色,非常令人驚豔。


風景畫家的瘋狂與藝術的濃縮

展場裡有個簡短的動畫影片介紹,看完後我才知道,原來威廉·透納是個蠻瘋狂的人!他為了描繪暴風雨的感覺,甚至會坐在行駛中的火車裡,讓風雨直接打在自己身上,只為了親身感受並觀察在風雨中的真實景象。

這讓我想到,以前的畫家必須努力將整個無限遼闊的世界,濃縮在一個有限的方格(即畫布)中。然而,現在我們的世界似乎是無限延伸的,藝術家需要思考如何讓更多人從他們的作品中,獲得各種不同的延伸與啟發。總之,我突然覺得「濃縮」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,要如何將看到的無限,轉化為有限的呈現?

因此,在觀看的過程中,特別是威廉·透納那些描繪遼闊風景的畫作,我不禁思考:他究竟是如何選擇那些一望無際的景象,並將其巧妙地縮納進畫布中?這份能力真是非常強大。介紹中似乎也提及了他使用了什麼特別的筆法,總之,對於藝術門外漢的我來說,這些不懂的技法,突然就顯得非常厲害。


一幅「對的畫」:意外的緣分與共鳴

我覺得有趣的事是,在觀看影片前,我看到了一幅不大的畫作,並隨手拍了幾張照片。因為現場不斷有人來來去去,或是站在畫前拍照,而我當時抱持著「我來過」的心情,所以拍完後就離開了。然而,看完影片的過程中,我突然意識到自己蠻喜歡剛才那幅畫,雖然說不上具體原因,但就是很喜歡它畫中的藍色。當時我心想,或許我應該重新拍幾張對焦更好、亮度調整得當的照片,盡力讓手機呈現出我眼中所見的藍色。

因此看完影片後,我又特意繞回那幅畫前。當時有兩個人正在畫前拍照,而且花費了很長時間。我很有禮貌地在旁邊耐心等待,然後慎重地拍了幾張照片。如果回到當下,在整個展覽中,我對幾幅底色偏白的作品印象特別深刻,例如威廉·透納晚年繪製的一些威尼斯風景畫。那時候的他,畫風已經帶有一點抽象感,不再是清晰描繪眼睛所見的城市,而是運用許多意象式的手法。或許在你眼中,那些畫作只是白底加上難以言喻的色彩,或像是前面有模糊的人影,但他可能是在描繪一個熱鬧的威尼斯街道。硬要說我覺得那幅畫可能是當下我印象最深刻的作品。但就是這幅小畫,我也不知道為什麼,它是唯一一幅讓我如此慎重地先拍了照離開,然後又回來多看了兩眼的作品。

結果當我來到展覽後方的紀念品區時,我驚喜地發現,原來這幅畫就是這次展覽的主視覺!這讓我回想起之前在德國某個美術館的經驗:我當時也對一幅畫莫名地來回走了好幾趟,多看了它幾眼。後來同樣是在紀念品店裡,我才發現那幅畫非常重要,因為它是紀念品種類最多的作品,也就是弗里德里希(Caspar David Friedrich)的《The Monk by the Sea》。我非常喜歡那幅畫。

Caspar david friedrich der mönch am meer google art project

(圖:維基百科)

因此當我這次來到威廉·透納展的紀念品區時,看到那幅畫被標示出來,才知道它原來很重要。它的名字是《藍色瑞吉山之日出》(The Blue Rigi, Sunrise)。我記得現場好像有塊標示牌簡單說明了它為何重要,不過那也沒關係。我覺得看畫大概就是這樣吧,因為我們沒有能力去了解藝術家技術有多精湛,只能憑直覺感受它帶來的「不一樣」,即便說不太出來具體是什麼。

所以我便買了它的畫卡,就是那種比明信片更大張的畫作複製品。將它帶回家後,我將它與當初特意從德國帶回來的《The Monk by the Sea》擺在一起。突然間,我發現它們之間似乎有些相似之處,都很像在廣闊遼闊的景觀前,有一個小小的身影。例如,《The Monk by the Sea》前面有一個人物,而《藍色瑞吉山之日出》前面好像也有一個像小漁夫的角色(我也不太確定)。它們都呈現出一種個人面對龐大自然時,那種孤寂或渺小的感受。這才讓我發現,原來我的喜好還蠻一致的呢。

所以,我非常推薦這次威廉·透納特展的精緻程度,以及它的語音導覽,絕對值得一聽。導覽內容非常詳盡,如果不聽,可能會錯過許多精華。介紹的過程我也覺得很不錯。在威廉·透納的世界裡,我最喜歡他說的一句話是:「模糊是我的強項。」我覺得這句話相當不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