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很美好，也許才是真正的龐克搖滾——電影《超人》

前兩天我去看了《超人》（Superman）電影。不知道為什麼，當我開始重回電影院觀影時，總會有一種強烈的感受，也許是那兩三個小時需要全神貫注地投入吧，我突然覺得自己很需要這樣一段專注的時間。這次的選角非常成功，當然還有那隻雖然是動畫製作，但表現卻非常搶眼的狗狗。這裡先補充一點：我接下來的分享會包含劇情雷，所以還是強烈建議大家先看完電影再回來看。

超人的人性光輝：不只打鬥，更是情感

這部片我最喜歡的部分，不是什麼精彩的打鬥或炫目的視覺特效——事實上，我覺得它的特效表現中規中矩。真正讓我驚豔的是它在「人性」與「人情」方面的刻畫。即便有些老套，但這種老套卻很討喜，或許它回應了當代某種需求，讓我們渴望看見更純粹、更真摯的東西。這次的《超人》在這方面演繹得非常到位。

電影開場不久，有一段男女主角（已是情侶）的對手戲。女主角露易絲（Lois）是位記者，而男主角克拉克（Clark）既是記者，也是超人。這場露易絲詰問克拉克的戲，我認為非常精彩。它巧妙地塑造了整部電影想傳達的訊息：「這是一部什麼樣的超人電影？」

露易絲非常認真地質問超人：「你憑什麼，在未經 A 國、B 國、C 國同意的情況下，就擅自介入一場戰爭？」超人則回應，他那裡的人民即將遭受攻擊，他必須去幫助他們。你可以看到他的價值觀非常純粹，他想避免那些所謂的政治算計，但同時又似乎無法完全置身事外。在這場戲中，你可以看到超人不斷轉換身份：一下是救世主超人，一下是平凡的攝影記者，一下又是堅守核心價值的他。這也正是露易絲最質疑的地方：「你的位置怎麼能一直變換呢？」這看起來更像是超人本身的內在問題，而非外界對他的看法。所以，即便這場戲相對長了一些，但我認為它為整部片奠定了非常好的基調。

那些年的超人記憶：從泰瑞·海契到亨利·卡維爾

小時候我看的《超人》是泰瑞·海契（Teri Hatcher）主演的《新超人》（Lois & Clark: The New Adventures of Superman），那是 1993 到 1997 年的影集。我不確定在台灣播出的時間，只記得好像是在中視之類的頻道看的。雖然內容細節我不太記得了，對那一版的超人也沒什麼印象，但泰瑞·海契真的非常漂亮。影集裡有一集我印象特別深刻：她好像被下藥還是怎麼回事，本來是個嚴肅的女記者，突然變得活潑又性感，穿著漂亮的衣服，還吃了一隻青蛙。我至今只記得她吃青蛙的畫面，覺得好崩潰又好好笑。

那個影集還有一個有趣的地方，就是它的吉米（Jimmy）一開始是黑頭髮的演員，但他演了一季就被換掉。我曾看到新聞說，他是因為長得太帥快比超人還受歡迎，所以才被換掉XD。後來換上的吉米，其實跟這次電影裡的吉米有點像，看起來比較平凡，沒那麼突出。

我還看了這次《超人》男主角的訪問，他說他小時候看的是 2001 到 2007 年的《超人前傳》（Smallville），由湯姆·威爾林（Tom Welling）主演的版本。至於 2006 年的《超人再起》（Superman Returns）電影版，我就沒什麼印象了。而亨利·卡維爾（Henry Cavill）飾演超人的幾部電影，我只記得攝影畫面都非常美。後來我才知道，這次的超人演員竟然是歷來最年長的，我特地去查了一下，發現亨利·卡維爾第一次飾演超人時才 30 歲，但那時候的他，即便放到現在看也沒什麼差別，真是太厲害也太好玩了。

成功的選角與觸動人心的溫情

我覺得這次電影最成功的就是選角。男主角被證明是這個角色的最佳人選，他帶著一點點小狗的臉龐。記得上次他被新聞報導要飾演超人時，我剛好看過他的《龍捲風暴》（Twister），他在裡面演一個不太討人喜歡的小角色。當時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人日後會成為超人。

然而，看了一些男主角的訪談後，你會覺得他似乎是一個表裡如一的人。他提到了一段讓我備感溫馨的經歷，好像是他已故的爸爸曾對他說過：「你的成就絕對不止如此，你這麼棒，你一定會更厲害，你怎麼現在才這樣而已！」之類的話。我覺得他就是一個在充滿愛的家庭裡長大的孩子，那種氣質真的很不一樣。

至於露易絲，我之前看過她主演的《了不起的麥瑟爾夫人》（The Marvelous Mrs. Maisel），那部非常好看。不過，就這次電影的故事線來說，我覺得她的演出中規中矩。但在每一場重要的對手戲中，她依然是一位非常強大的演員，能將角色的情緒渲染出來。舉例來說，當超人第一次覺得全世界都不愛他時，他回到露易絲家中，兩人有一段對話。我覺得那段對話火花四射

Lois Lane: “I question everything. But you think everything and everyone is beautiful.” （我對一切都抱持懷疑。但你覺得一切和每個人都很美好。）

Superman: “Maybe that’s the real punk rock.” （也許那才是真正的龐克搖滾。）

這段戲非常成立。這也讓你感受到，超人不是神，他其實就是個凡人，只是剛好擁有超能力。這與前一個亨利·卡維爾版本中「神如何降臨凡間」的議題相比，這次更像是探討一個凡人擁有神力後的生活。

最後，這個故事給反派雷克斯·路瑟（Lex Luthor）的動機，我覺得可以理解。路瑟原本被大家奉為當代天才愛因斯坦，甚至發現了「宇宙口袋」，然而，當超人出現後，所有凡人，即使是愛因斯坦，都顯得微不足道，因為他們不是超人。路瑟的一切動機都建立在嫉妒之上，雖然合理，但在電影中的篇幅較少實在有些可惜。

有趣的配角群：從吉米到機器人小夥伴

這次的吉米，就像我前面提到的，選了一個至少在我看來非常普通的長相（不確定歐美觀眾的看法）。而且非常搞笑的是，電影裡有個反派角色，一個超級辣妹，很喜歡這個吉米。露易絲還會開玩笑說：「你到底憑什麼？」這又回到了「吉米不能太帥」的老問題。當有人覺得吉米很帥時，每個人都覺得很奇怪，我覺得這點好好笑。

超人養的那隻小狗也超級可愛。有一段戲是克拉克要去自首，因為大家都覺得他是壞人。當他說「那我就去自首吧」時，有那麼一剎那，你會覺得「唉，超人真是個正直得腦子不清醒的傢伙」。但還好，他後來補了一句：因為他覺得去自首之後，比較容易可以去救他的小狗，瞬間就覺得哇好感人喔，然後心裡默默按讚。

這部片也有很多小夥伴的世界，我最喜歡的小夥伴是機器人小夥伴，也就是超人在南極據點的那些機器人。這些機器人非常厲害，他們會幫超人修復身體，必要時還會播放他父母的影片給超人看。我覺得那群機器人小夥伴之間的對話很有趣，像他們會說：「因為我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，所以ooxxooxx……」然後我就覺得很好笑，我反而希望機器人小夥伴的戲份可以多一點。

劇情小缺憾：人性本「蠢」的設定？

這部電影我還是有一個最不喜歡的地方。電影應該是為了推動劇情，所以需要比較快地帶入一些設定，例如一開始雷克斯·路瑟偽造了一段克拉克外星父母的話語影片。這段話讓地球上的人看到了，就覺得超人是要來對我們不利的。每次看到這種情節我都會很卡，因為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，當超人已經做了那麼多好事，大家還會因為一段看起來沒有得到完美證實的影片，就開始罵他？。我有點無法接受這種轉折，大概就是我無法接受人可以那麼「蠢」吧。我覺得總會有些有腦袋的人，但電影呈現的方式就是有腦袋的人非常非常少，少到一個聽不見的狀態，所以我有點沒辦法接受。

不過，這件事情到後面你也會發現，其實電影討論了很多網路上的輿論，例如酸民、匿名的留言對超人造成什麼樣的影響，或者這些匿名的留言帶給真人什麼樣的影響。在電影裡導演直接用一票猴子網軍在那邊打字，創造出那些不堪的批評話語，我覺得這超讚的，我很喜歡這個呈現方式。

最沒有人性的是誰呢？

看完電影的最後，它有兩個片尾彩蛋，我覺得都不錯，雖然不看也沒關係，但看了之後心裡會暖暖的，尤其是最後一個。我覺得它最棒的地方是，我們不再討論超人的神性是什麼，而是回歸到他就是一個普通人——應該說他就是一個凡人，但擁有人性，而且剛好有著神力。它就是想回歸討論「超人是什麼」，而不是「超人代表什麼」。我覺得這個做法還挺不錯的。

我也是後來才發現，在這部電影裡面，哭的都是男生！好像超人有哭，超人的爸爸也有哭，最後連路瑟都哭了。其實路瑟哭那段我有一點想說你這是不是有點太超過，但後來你就會想說，好像很少看到電影裡比較有印象的哭戲都是男生，而不是女生。

到最後，我一直有注意一群小角色，就是路瑟辦公室的小夥伴們。那些人可能都在用各式各樣的方式追蹤超人的蹤跡，研究超人的戰鬥知識，所以他們的目的就是要找出如何打敗超人的方法。我覺得在呈現這些「無人機工程師」時，他們好像被導演要求的特別猙獰，特別激動。總之，最後呈現出來給我的感覺就是，我知道為什麼路瑟討厭超人，想把他趕走，因為他有嫉妒之心。但是旁邊這些人，我反而突然完全不知道為什麼了。他們呈現出來的狀態很像在打電動，所以當操作搖桿時，你會突然發現這群人才是最沒有人性的一群人。他們好像就是把殺了超人這件事情當成一個遊戲，彷彿在玩一場虛擬的遊戲，只是這次有個真人要去殺死讓他們都非常興奮。當然，因為他們是小角色中的小角色，也不太可能給他們戲份說「你到底為什麼加入這個團隊」，我們沒有辦法知道這些人的內心。但我真的覺得導演有點刻意在做出一種「我們現在把很多事情都遊戲化了」的感覺。當那個遊戲過程過於刺激時，你突然（至少我突然）會想：「你們有沒有想過，你們現在手上的搖桿在操控的東西，是因為你們正準備殺死一個活人？」所以這幾個小角色對我來講，是電影裡面最恐怖的一部分，最沒有人性的也就是這群人了。

演員訪談的「真實」魅力

我有看了一些角色的訪談，我覺得這一組的演員有一個很不一樣的地方。超人、露易絲和雷克斯·路瑟這三位主角的演員，以及導演，無論是他們一起還是各自受訪時，他們本人都好平和。有時候以前看一些電影的訪談，你會覺得大家有一種提起精神的歡樂感，就好像因為在接受訪問，所以要在鏡頭前面有點認真表演的性質，要讓大家覺得「我們來看這部電影很開心喔！我們大家彼此之間的感情很好喔！」所以有時候講話會比較誇張，動作會比較大，聲音會比較大聲。但我覺得這幾個人看起來平常都是很安靜的人，完全都沒有。他們就是平平靜靜地描述一些狀況時，我真的會想：「哇，你們在訪問，不太興奮欸。」

但是，為什麼我會特別注意到這件事情的原因又是，當我看了太多過於興奮的訪談時，你突然就會覺得「欸，這一組人他們蠻真實的，蠻腳踏實地（down-to-earth）的」。你會很喜歡這幾個演員。我覺得現在這個男主角，我對他真的是印象大加分，因為我本來不認識他。所以我就會覺得，這組人的組合非常舒服，我覺得那是有點難得的。

像他們有一個影片，好像是跟某個單位合作，那個影片會有幾隻非常可愛的小狗狗一起來，最後他們會宣傳一下推廣大家去領養狗狗的訊息。在那場訪問裡面，像導演、男主角和女主角他們本身就是很喜歡狗的人，所以他們跟小狗都玩得很開心。但是雷克斯·路瑟的演員，你就會知道他好像還好。所以到最後，導演就開玩笑說：「好，我們這樣看得出來誰最喜歡狗，誰沒有那麼喜歡狗。」然後那個演員就說：「對啊，其實狗都認得出來。」你就覺得很自然，那個演員也不會在那邊演一個「我真的很愛狗的人」。

再來是我看了他們一個訪談，我也覺得很有趣。那個訪談就是三個男女主角參加了BuzzFeed 的一個錄影。那段錄影也很簡單，就是在玩一個遊戲，測試你本身最像《超人》中的哪一個角色。它會有一些問題，你回答完後就會告訴你最像哪個角色。那個過程也是非常平靜，但很有趣。

最後，我看完那個影片後，突然就在網路上找到了這個遊戲，我也很開心地玩了一下，結果玩出來的角色是我最像《超人》電影裡的角色，就是克里普托（Krypto）那隻狗！我就非常開心，我覺得這太棒了！克里普托基本上是一隻瘋狗，但同時牠也是一個很溫暖、溫柔、天真，精力充沛（我這方面比較不像）的狗狗。我對於自己做出這個答案非常滿意，因為那些演員在做題目的時候，他們都很想做出克里普托，但他們都沒有成功。而我是一試就成功！所以我也推薦大家可以去找找這個小遊戲來玩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