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場讓我想重返國家音樂廳的演出：Fred Hersch 三重奏的夜晚

今年的兩廳院夏日爵士問起朋友哪一場值得一看，他毫不猶豫地推薦了「弗萊德．赫許鋼琴三重奏」（Fred Hersch Trio）。而這場演出，真是令人回味無窮。三重奏由鋼琴手弗萊德．赫許（Fred Hersch）、鼓手彼得．厄斯金（Peter Erskine）與低音提琴手德魯．格雷斯（Drew Gress）組成。三位團員都散發著歲月歷練的氣息，這也讓整場演出像是一場成熟樂手間的深度對話，沉穩而和諧。

太久沒踏進國家音樂廳，這裡的燈光，原來有這麼好看嗎？舞台上的光影簡約卻極美，整個場域空間也讓人感到非常舒服。雖然我坐在中後方，一開始覺得中低音有些混濁，但這個小問題很快就消失了，大部分時間的聽感都非常舒適。

鋼琴手弗萊德．赫許的演奏風格非常溫柔，這讓三位樂手的搭配天衣無縫，沒有任何突兀的落差感。不像我之前在衛武營看過的某些演出，表演者年紀差距較大，氣氛有時會顯得不太一致。這次，三位大師的能量非常平均，默契十足。曲目的安排也相當貼心。赫許雖然帶著新專輯前來，但他並未完全聚焦在新作上。新專輯的風格溫暖而柔和，如果整場都維持這樣的氛圍，觀眾或許很容易陷入昏睡。因此，他巧妙地穿插了一些聽起來耳熟能詳的曲目，讓像我這樣沒有鑽研太深的聽眾，也能感到親切，不至於感到陌生。

不過，整場演出的最大亮點，絕對是鼓手彼得．厄斯金。他讓我深刻體會到，什麼是將鼓組視為身體的延伸。每一個敲擊、每一個動作，都能精準地發出他想要的聲音。我對爵士樂沒有那麼深的了解，但我能肯定，這是我近三年來看過的演出中，在聲音控制上最頂尖的。

鼓的聲音控制非常困難，一不小心就容易搶戲，或是讓層次變得模糊。然而厄斯金的處理卻是神乎其技。我記得有一段鋼琴 solo，聽著聽著，我突然感覺到音場似乎變得更豐富、更有趣了。仔細一聽才發現，原來是鼓手在背景運用了細膩的技巧，悄悄地將低音的層次「墊」了起來，讓獨奏聽起來飽滿而立體。當下我真的看傻了，完全被這種高超的技術所折服。後來聽說，許多觀眾本來就是衝著這位傳奇鼓手而來，我完全可以理解。

演出後的安可曲竟有四、五首之多，讓所有人都大呼過癮。台北的觀眾也展現了強大的熱情，掌聲久久不歇，我想台上的表演者一定也感受到了這份真心。好久沒進音樂廳，就能欣賞到如此水準的演出，真是太幸運了。回家後我立刻開始查詢音樂廳近期的節目單，隨手就買了一張古典音樂會的票，只是想再走進國家音樂廳，也是個十分奇妙而美好的衝動。